当前位置: 首页 > 经典名著 > 外国名著

霍夫曼《金罐》

发布时间:2021-02-26 来源于:网络 作者: 网络 点击数:

  《金罐》内容概要:德累斯顿的大学生安泽穆斯,在耶稣升天节下午爱上了一条绿色小蛇。这条小蛇是枢密档案馆长林德霍斯特三个女儿中最小的一个,名叫塞佩狄娜。安泽穆斯正准备去为馆长誊写手稿,得知林德霍斯特是一只蝾螈,原本生活在亚特兰蒂斯,因为和一条绿蛇的爱情,被妖王磷火贬入人间。蝾螈和绿蛇爱情的结晶是三条金蛇,当她们和三个有诗人气质的青年结婚后,蝾螈就能回到亚特兰蒂斯,而她们的丈夫能够因金罐(地神的礼物)的帮助而理解亚特兰蒂斯。有个巫婆一直觊觎金罐,她制作了一面镜子,使安泽穆斯确信自己爱的是副校长的女儿茀洛尼卡。在因为自己的动摇被林德霍斯特关入玻璃瓶后,安泽穆斯反省了自己,坚定了对塞佩狄娜的爱情。林德霍斯特在一次激烈的战斗中战胜了女巫,安泽穆斯也最终经受住了考验,和塞佩狄娜一起生活在亚特兰蒂斯。金罐也盛开了百合,为他们带来了神圣的和谐。

  《金罐》,霍夫曼著名的短篇小说之一,收录在小说集《卡洛风格的幻想故事》中。

  《金罐》的情节是典型的霍夫曼式的荒诞不经,小说呈现的是一个真幻交织的世界,主题却十分严肃,那就是在庸俗的社会现实中,人应该如何安顿自己的灵魂。这是霍夫曼经常书写的一个主题,也是那个时代德国的精英们普遍思考的问题。进入19世纪,现代文明已经给人类带来了丰硕成果;与此同时,它的负面影响也已非常显著:世界的神性被摧毁,自然沦落为人类征服和利用的对象,人被推入了被物质利益和利害关系统治的社会牢笼。就像小说中妖王磷火所说的,大自然的语言已为蜕化的人类无法理解,两者已经失去和谐,人类社会处在一个“不幸的时代”。如何把人从鄙俗气中解救出来?为此,他们提出了人生向诗转化的观点,提出一个诗的世界,作为现实世界的对立面来安顿人的灵魂。在诗的世界,人得以超越现实的桎梏,摆脱人性的分裂,生活在无限和谐中。

  在《金罐》中,霍夫曼就为我们展示了这样的两个世界以及这两个世界的对立。一个是诗化的理想世界,也就是亚特兰蒂斯这个和大自然完全和谐一致的国度。以枢密档案馆长林德霍斯特的面目出现的高贵的蝾螈及其三个女儿是这个诗化世界的代表;另一个则是散文化的现实世界,也就是德累斯顿这个枯燥的市民社会。保尔曼副校长及其女儿茀洛尼卡以及文书赫尔波兰特等是现实世界的代表。

  大学生安泽穆斯处于两个世界之间,他既有向理想世界升华的禀赋,但又受制于现实世界。前面引文所描写的就是安泽穆斯如何见到小蛇塞佩狄娜,如何感受到另一个世界存在的,这是他由现实世界向诗化世界过渡的关键。我们看到,安泽穆斯一出场时就毛手毛脚地撞翻了老巫婆的篮子,这还只是他一贯和现实世界不相适应的表现之一,就像他自己所感叹的,他是一个生来就注定要经受种种不幸和痛苦的人,总是交上厄运。他身上的“童稚般的诗人气质”决定了他不能在现实中发展自己,市民社会总是把这种气质视为疯狂,如塞佩狄娜对安泽穆斯说的,“人们经常会在那些品行高度纯朴的青年人身上发现这种气质,可是这种人由于完全缺乏涉世经验而为一般市民所讥笑”。(见第八章)保尔曼副校长就说安泽穆斯的诗人气质太容易使人陷入幻想和臆测,所以尽管他很欣赏安泽穆斯,但在这一点上却对他十分不满,希望安泽穆斯恢复“理性”,走上“正路”。

  不过安泽穆斯一开始还不能理解自己的命运,还不能够坚定自己对于理想和爱的信仰。他总是哀叹自己在现实世界的不顺利,他还是希望自己能像他这个阶级的成员应该有的样子发展下去,甚至希望自己能够成为机要秘书。他还在为自己总是不能和现实相和谐而懊恼。他生命的诗化还需要一个契机,小蛇塞佩狄娜的出现就是这样一个契机,是他们之间神奇的爱激发了安泽穆斯内心的诗意。小蛇塞佩狄娜是在安泽穆斯心情沮丧、自怨自艾的时候奇妙地出现的。那一刻,安泽穆斯听见了一般人听不见的声音,玎玎玲玲声竟然变成了人的语言,而这语言又竟然是小蛇所发出的。更奇妙的是,安泽穆斯被小蛇所吸引。这种爱是一种超现实的、理想化的爱,我们无法从一个理性的角度去理解一个人如何能够爱上一条小蛇,无论这条蛇的眼睛如何有魅力。但对于安泽穆斯,这双深蓝色的眼睛所引起的震动是巨大的,使他“全身像遭到电击一样,四肢战栗,心房突突跳着……在他胸中一种从未有过的极度幸福和深切痛苦交织在一起的感情油然而生……”正是这种感觉推动了他精神世界的发展。

  对于爱的关注同样是浪漫主义思潮的特征之一,在他们那里,爱是精神超越的关键,是诗意世界生成的根源。这种爱不是现实中的个体之爱,感性的个体之爱毕竟带有太多粗野的成分,并且当现实的爱实现的时候,爱本身将成为彼此的束缚。他们推崇的是一种超现实的永恒之爱。安泽穆斯和塞佩狄娜的爱正是符合这一要求的,他们的爱没有现实的基础和实际的目的,完全是精神碰撞的产物。茀洛尼卡对安泽穆斯的感情正与此形成对比。副校长贪慕虚荣的女儿,同样有蓝色眼睛的茀洛尼卡,得知安泽穆斯也许将成为宫廷顾问时爱上了他;当真正成为宫廷顾问的原文书赫尔波兰特来向她求婚的时候,茀洛尼卡毫不犹豫地嫁给了他。可见,安泽穆斯爱的是塞佩狄娜本身,而不在乎她是否是条蛇;而茀洛尼卡爱的是宫廷顾问这个职位,而不在乎是安泽穆斯还是赫尔波兰特。

  安泽穆斯就这样被置于两个世界、两种感情之间。他的命运在某种程度上是作家对现实中的个体的期望,期望能够有一个像亚特兰蒂斯这样的理想世界,更希望多一些安泽穆斯这样气质的人。因为一个诗意化世界出现的前提是人的诗意化。重要的并不是亚特兰蒂斯这样神奇的地方是否真正存在,那样我们将完全堕入无谓的幻想中去了;重要的是,现实中的人应该保有对诗意世界的向往,相信我们的生命有着凡俗以外的意义,就是安泽穆斯所感觉到的“那种使人追求更高尚的另一个存在的向往之情”。我们应当相信这种向往和意义并不是虚幻,如文中所言,“你将会发现,那个神奇的国度距离你比你以往所想象的要近得多,而这正是我从内心深处所希望的,也是我力图用大学生安泽穆斯的奇异故事向你说明的”。

  安泽穆斯最终和塞佩狄娜生活在天堂般的亚特兰蒂斯,不过这一切终究是在想象中实现的,即使有亚特兰蒂斯这样一个地方,能进入这个世界终将是少数。霍夫曼在小说的最后一章为我们展示了安泽穆斯和塞佩狄娜在亚特兰蒂斯的无比幸福之后,还是不忘指出怎样在现实中摆脱日常生活的拖累,去忍受困窘生活的苦恼。当文中那个作为现实中的个体的讲述人在感受了亚特兰蒂斯的极乐之后,不由哀叹自己不得不生活在现实中的时候,林德霍斯特告诉讲述人:“……不要这么悲伤!刚才您自己不也到了亚特兰蒂斯吗?您在那儿不是至少也有一个美丽的农家院作为您心灵里的诗的国度吗?那存在于万物之间的神圣和谐,正在向诗揭开自己最深邃的自然之秘。”这无疑告诉我们,我们对于现实的超越,只有依靠审美在想象中实现。

  霍夫曼的独特之处并不仅仅是写一个幻想故事,还在于他始终努力使我们感觉这一切是发生在现实时空中的。《金罐》的副标题“一则现代童话”就强调出它与现实的联系。霍夫曼不赞同那种发生在抽象时空中的童话,这是他区别于很多浪漫主义作家的特征之一,所以海涅说霍夫曼“始终牢牢地依附着人间的现实”。《金罐》就被放置在一个细节真实的背景之中,他的德累斯顿有“黑门”,也有“林基浴场”,塞佩狄娜的出现也是在易北河滨的一棵很平常的从围墙缝隙里长出来的接骨木上。他甚至还说保尔曼副校长和文书赫尔波兰特至今犹在。这都向我们表明,在现代生活中,依然可以有想象的领域和超越的可能。

  不过霍夫曼所描绘的这个德累斯顿终究也还是想象的产物。该文写作于1813年8月19日至1814年3月5日之间,此时正值普法战争,两军就在德累斯顿一带交战,后来德累斯顿还经历了饥荒和瘟疫,所以德累斯顿的实际情形并非如文中所描述的那样安逸。在这一意义上,亚特兰蒂斯更是想象中的想象了。《金罐》这个发生在“现代”的“童话”终究是存在于双重的想象中的。

(编辑:moyuzhai)
推荐资讯
  • 时间的难产与不孕——评《时间的女儿》

    《时间的女儿》在推理小说史上是一部绝对空前也极可能绝后的奇书,不因为它到今天为止仍被美国侦探作家协会集体票选为历史推理的第一名作品(第二名是安博托·伊可的...[详细]

  • 左拉《金钱》

    左拉的长篇小说《金钱》(1891)是《卢贡 马卡尔家族》的第十八部,其主人公是卢贡一支的第三代阿里斯蒂德•卢贡,因为要投靠时任第二帝国大臣的兄长皮埃尔•卢贡,化名...[详细]

  • 马莫尔《阿玛莉亚》

    《阿玛莉亚》以反对19世纪阿根廷独裁统治为主题,与社会现实生活有着极为密切的关系。全书共5部78章,以主人公阿玛莉亚照料受伤的爱德华多,逐渐萌生爱情为主线,全面展...[详细]

  • 简·奥斯汀代表作《爱玛》

    《爱玛》是奥斯汀的第五部小说,当时她的写作技巧相对来说已经炉火纯青。故事中的每一个情节,经作者的巧妙构思,表面的因果关系与隐藏在幕后的本质缘故军自然合理。女...[详细]

  • 《超级说客》揭露美国保险行业欺诈

    美国作家约翰·格里森姆的第六部畅销书《超级说客》以犀利的笔触抨击了当代美国以大利公司为代表的保险行业的欺诈行径和草菅人命的残忍做法,揭露了某些律师唯利是...[详细]

  • 井伏鳟二《黑雨》

    日本著名评论家小林秀雄说:“井伏鳟二的文字工夫是根深的,他煞费苦心,使琐碎的语言放出光彩,使激烈的语言,经过一番冲淡。”的确,小自村农民的语言不仅朴素无华,甚至琐碎...[详细]

  • 精品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