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陀思妥耶夫斯基《卡拉马佐夫兄弟》

发布时间:2021-06-01 来源于:网络 作者: 邱静娟 点击数:

陀思妥耶夫斯基《卡拉马佐夫兄弟》内容概要

  卡拉马佐夫一家是一个典型的“偶合家庭”。父亲费多尔出身贫贱,年轻时经常充当食客;但后来竟积累了十余万卢布的家财,做起放高利贷的勾当。他两次婚姻只是出于谋求财产或满足私欲。丧妻后愈发无拘无束,全不管孩子的教养,好色淫虐,无恶不作。他的三个从小被亲戚收养的儿子,后来为了各自的目的回到家中。长子德米特里一回家就因财产和情妇与父亲产生尖锐的冲突;次子伊凡是作为父兄矛盾的调解人回家的;三儿子阿辽沙做了修士,面对家庭纠纷,他竭力调和。老卡拉马佐夫早年奸污疯女丽莎留下的私生子斯梅尔佳科夫,因受了伊凡“一切皆可妄为”学说的感染,又为自己在长期卑屈处境下郁积起来的怨恨情绪所驱使,利用费多尔和德米特里之间的不和,借机杀了费多尔,并嫁祸德米特里。德米特里被判了刑;伊凡因内疚自责而神经错乱;斯梅尔佳科夫自杀;只剩下阿辽沙继续用基督的爱去拯救这罪恶世界上的灵魂。

陀思妥耶夫斯基《卡拉马佐夫兄弟》赏析

  《卡拉马佐夫兄弟》一般被认为是作家一生艺术创作的总结,它几乎将作家曾经开拓过的所有主题都做了一番探讨。小说描写了卡拉马佐夫家庭成员之间的复杂关系以及他们给周围的人带来的痛苦。这是农奴制改革后俄国社会的一个缩影,反映了社会生活的不合理和人们之间的畸形关系。作家对人们所遭受的苦难给予了深切的同情,无情鞭挞了“卡拉马佐夫性格”;同时提出了一些重要的政治、哲学、伦理、宗教等问题,深刻反映了当时的社会现实。在小说中,作家着力刻画了这个家庭成员各自的生活立场,他们对外部世界的态度和思考,通过他们之间的思想碰撞,探讨各种思想立场对个人命运的影响,进而探讨俄国的命运和人类的前途。这样,思想就成了这部小说主要的艺术描绘对象。贯穿在这部小说中的一个主要思想是“上帝存在,灵魂永生”。卡拉马佐夫一家的成员围绕着这个问题,各自道出了自己心灵深处的奥秘,表现出自己的生活立场,显露出“人身上的人”。

  陀思妥耶夫斯基在经历了长达十年的服苦役和流放生涯后,世界观发生了激变。他放弃了年轻时信奉的空想社会主义学说,思想右转,成为正教教会和沙皇制度的拥护者。他认为基督教“是俄罗斯大地摆脱一切罪恶的唯一避难所”,没有宗教信仰是万恶之源,农民和东正教俄罗斯是根基。他特别激烈地攻击社会主义者的无神论和暴力革命,认为他们不相信基督,心中没有上帝,企图“用剑和血来达到联合”,这将导致人们互相残杀,结果是人类的毁灭。这些思想明显地反映在他后期的长篇小说《白痴》、《群魔》和《卡拉马佐夫兄弟》中。

  《卡拉马佐夫兄弟》被称为是一部“教会小说”(叶尔米洛夫语)。第五卷旨在描写脱离现实的俄国当代青年中那种极端的渎神行为和进行破坏的思想苗子,对无神论者、无政府主义者和虚无主义者(陀氏将他们与社会主义者联系在一起)进行攻击。但在“叛逆”一章中,陀氏却通过无神论者伊凡与弟弟阿辽沙的对话,对儿童苦难的深切关切(这也是陀氏创作的一个中心主题),奏出了反宗教、反教会的最强音。伊凡列举了现实中真实发生的事例:土耳其人折磨孩子,虐待狂爸爸用鞭子起劲地抽打孩子,母亲逼孩子吃屎(就因为她夜里尿床),农奴主让狗将男孩撕成碎片,揭露了现实的黑暗、残暴和荒唐,宗教教义的虚妄、虚伪性,抨击了宗教所宣扬的宽恕、顺从与忍耐的荒谬。

  伊凡说爱别人是出于赎罪的动机,出于一种受义务硬性规定的爱,基督对人的爱是人间不可能出现的奇迹,问题在于人的本性就是恶劣。无辜的孩子要代替偷吃禁果的父辈受惩罚,这只是非现世的议论,是无法被现世的人心所理解的。无辜的人替他人受苦就已经不合理,更何况是无辜的孩子。他举出孩子受折磨的种种事例,指出宗教所宣扬的和谐抵不上孩子的一滴眼泪。如果孩子的苦难是为了凑满赎买真理所必需的苦难总数,那么整个真理都抵不上这样的代价。宽恕虐待残害孩子的凶手是不应该的,没有宽恕,和谐也将不存在。这里,伊凡不但揭露基督教的谎言和虚伪,并且也揭露号召容忍一切痛苦和折磨,容忍一切为将来天上的“和谐”而加诸人类的罪行的各种宗教道德的不道德。伊凡揭露了作为宗教的本原的一个基本谎言:人类受痛苦是必要的,因为用痛苦可以购买将来的幸福;因而,一切眼前发生的事情———包括对孩子的最骇人听闻的侮辱与损害,都变成了最大的幸福。可是,人类的理智和良心却不能容忍孩子的痛苦。只有这个人性的道德是崇高和神圣的。陀氏借伊凡之口实际表达了这样的观点:容忍人们的痛苦是不道德的。保留未经报复的痛苦和未经平抑的愤怒,这才是合乎人性的、唯一人道主义的道德。这是一种充满反抗精神的、亵渎神明的人道主义,是为了使人们摆脱残酷的历史现实而对宗教空想提出的抗议。陀氏还使最富有基督教精神的、最柔顺的阿辽沙支持了他的观点。当然,作家在小说里描写伊凡的叛逆,为的是要把它扑灭、扼杀,用最强有力的论据来驳倒它。但在陀氏的通信中,他自己也认为伊凡用以反对宗教谎言的主要论据是无可辩驳的。不管他在后面的篇章中怎样力图驳斥伊凡的观点,结果是主人公的渎神论驳而不倒,陀氏没有完成他击溃无政府主义的“丰功伟绩”。即使是在这样一个抽象的主题上,艺术家的陀氏也没有违背他的天职和良心,现实主义在这里取得了胜利!

  伊凡是费•巴•卡拉马佐夫的次子,他是个大学生,他不像大哥德米特里是个热情冲动型的人物,而是一个冷静的无神论者。他崇尚理智,善于分析、思考,力图理解生活的意义。他不信永恒,否定上帝;作为无神论者,他认为这个世界是不合理的,浸透了“血和泪”。在“叛逆”一章里,他激动地向阿辽沙描述了大量人类社会人压迫人的事例。伊凡认为如果必须用孩子的生命来换取真理,那么这个真理是不值得去换取的。因此,他表示不能接受上帝创造的世界,哪怕以后真的出现和谐。作者在这里本来是要借阿辽沙之口宣传宗教忍让的,但结果阿辽沙的宣传却显得软弱无力,造成了相反的效果。这里体现了作者思想上的矛盾。伊凡的叛逆否定了上帝和上帝创造的世界,表达了他对现存社会秩序的抗议,但他并没有信心去改造这个世界,他虽然渴望生活,却缺乏生活的信念。在他看来人类美好的理想早已被埋葬,在历史上看到的只有暴力和奴役。他对人类的前途十分悲观。这在《宗教大法官》一章中得到形象的体现:伊凡说16世纪西班牙有个宗教大法官,他认为人是“软弱的和低贱的”,他们一旦获得自由,便会无所适从,善恶不分,互相争斗,引起纷扰和痛苦。只有用“恺撒的剑”去统治他们,才能维持安定。而且这种统治必须以基督的名义进行,以便蒙蔽人们。宗教大法官认为,一度向往的自由、基督的爱等崇高理想是永远不能实现的。因此,当基督再度降临人间时,宗教大法官要他不要妨碍他的事业,将他撵走了。伊凡的宗教大法官是暴力、奴役的象征,是为所欲为原则的体现。伊凡从同情人类苦难的人道主义立场出发,苦苦追求美好的理想而不得,经受着内心的痛苦,后来成为无视任何道德原则的极端个人主义者。最后伊凡因为怀疑自己的理论诱导了斯梅尔佳科夫杀父而处于自责之中,终于精神失常。这一结局宣告了他个人主义世界观的破产。事实上,因为伊凡反叛宗教和教会,所以不可避免就会走上犯罪道路,这只是作家一相情愿的设计,伊凡的结局不符合他性格的真实和发展逻辑,而是反映了作家思想的局限。

  伊凡的弟弟阿辽沙是个纯洁善良、温驯博爱的青年,是个梅什金式的人物。他表示“要为全人类受苦”;出于对摆脱“世俗仇恨”和爱的理想的追求,他当了见习修士。在小说中,他为大家信任和喜爱,他没有参与家庭的纠纷,却周旋于家庭成员之间,起着抑恶扬善的调节作用。这是作者塑造的一个理想人物,作者企图通过阿辽沙的形象来宣传自己的爱和善的主张。但作为一个艺术形象多少显得有些苍白。更何况,他在“叛逆”中,不仅提不出有力的论据来反驳伊凡对上帝和世界的看法,还支持了无神论者伊凡的论点。

  “叛逆”一章中伊凡的反叛深深打动了读者。伊凡的观点是建立在真实可信的事实基础之上的,陀氏的伟大之处就在于他能够超越自己的信念、思想倾向和政治观点,赤裸裸地以无法抗拒的力量揭露时代的深重灾难。有论者指出,“作者对人类的热爱,他对蒙受创伤的心灵所寄予的深切同情,遮住了一切。不管他如何竭力维护黑暗,但他仍然是一盏明灯”。

(编辑:moyuzha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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