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狭邪小说《海上花列传》

发布时间:2015-08-17 所属栏目:中国古典 来源于:网络 点击数:161次
  《海上花列传》最初发表在光绪十八年(1892)作者自己创办的文学刊物《海上奇书》上。《海上奇书》为三十二开石印本,每期二十页。开头每半月出版一期,第九期以后改为月刊,共出十五期;每期发表两回,共发表了三十回。每回都有两幅很有特色、颇为精美而且完全是“写实”的插图。插图作者没有署名,有些插图和文字内容也略有出入,但是今天我们可以通过插图看到当时社会的众生相,特别是妓院的陈设和妓女的打扮。因此不仅具有欣赏价值,也具有史料价值和社会学价值。
  作者韩邦庆(1856-1894 ),字子云,号太仙,别署大一山人,出书时则署名“花也怜侬”,江苏松江(今属上海市)人。父亲官刑部主事,作者自幼跟随父亲住在北京。可以相信,他一定能够讲一口流利的“京白”。但是,因为他的小说所描写的都是海上娼女,而当时上海的妓女大都以口操吴侬软语为时髦。作者为了追求“音容笑貌,惟妙惟肖”的效果,下笔的时候,所有对话,全用吴语。这可能是受了《红楼梦》的影响。他自己就说过这样的话:“曹雪芹撰《石头记》,皆操京语,我书安见不可操吴语?”曹雪芹笔下的各类人物,对话完全口语化,不但一扫明清小说中人物对话“不像话”的通病,而且也确实使《红楼梦》这部作品的语言生色不少,于是韩邦庆据此“效颦”起来。单就方言文学这个小范畴来说,他为吴语方言小说开先河,立样板,应该承认他的实践不但是成功的,而且取得了相当大的成就。可是就中国文学这个大范畴而言,他忽略了一个问题:尽管北京和上海都是当时中国的大都市,但北京是国都,首都语有作为全国通用语的优先权。用“京语”写的小说,在当时虽然并没有人推崇为“标准语”,却可以在全国范围内大致通行;而用吴语写的小说,即便在当时当地产生过“轰动效应”,一旦离开了吴语区,少数人也许还能看个大概,而大多数人就会无法理解,其难懂的程度,并不亚于读天书。一百年来的事实有力地证明方言文学的生命力只存在于本方言区内。像《海上花列传》这样在中国文学史上占有一定地位的作品,离开了苏南、浙北,简直寸步难行,并不能被多数人所接受。
  《海上奇书》,实际上是作者自费出版分期连载的《海上花列传》,一方面委托申报馆代售,据野史记载,一方面作者自己还亲自在马路上兜售。十五期以后停刊,即筹备出版全书。全书共六十四回,仍系石印本,题名《华也怜侬海上花列传》,分两函,每函三十二回,各有目录。前三十回的文字、插图,就是利用《海上奇书》的原版重印的,连页码都未作改动。此书没有署明出版年月,书前的序写于光绪甲午孟春,即光绪二十年(1894)。离《海上奇书》停刊不过十个月。
  《海上花列传》虽然是章回体小说,但是已经挣脱了传统章回小说的框架,摒弃了每写到紧要去处就戛然打住,来一个“要知后事如何,且看下回分解”的陈旧手法,而是基本上以故事情节为单元分回目。但是由于作者下笔之初,计划是每两回出版一个《海上奇书》单册,而《海上奇书》每册二十页则是固定的,除去四幅插图,每回的字数只能控制在七千左右。有剩余版面,就用文言文的短篇传奇小说《太仙漫稿》和《卧游集》补足;情节未完的就按字数掐断,下一回书接着写。我所改写的普通话本,把原书的六十四回合并为六十回,除了章回小说的传统习惯大都回目整齐、有意要凑一整数这个次要因素之外,主要还是根据作者的初衷,  按故事内容为单元重新编排了回目。
  《海上花列传》初印本出版以后,曾经产生过“轰动效应”。尽管作者在例言中郑重声明:“此书为劝戒而作,其形容尽致处,如见其人,如闻其声。阅者深味其言,更返观风月场中,自当厌弃嫉恶之不暇矣。所载人名、事实,俱系凭空捏造,并无所指。如有强作解人,妄言某人隐某人、某事隐某事,此则不善读书,不足与谈矣。”但是由于作者本人经常出入妓院,跟风月场中的妓女、嫖客大都厮熟,下笔的时候,即便没有直接把某人作为描写的模特儿,就一般文学创作的常情来分析,至少有许多人物或事件的素材是真实的,是为当时的嫖界人士所熟知的。因此尽管作者郑重声明“俱系凭空捏造”,社会上的反映还是非常强烈。一方面是“索隐派”人物纷纷传说某人即某人(直到鲁迅先生写《中国小说史略》的时候,还根据传闻说了“书中人物,亦多实有,而悉隐其真实姓名,惟不为赵朴斋讳”这样的话);一方面是坊间立即出版了各种名目的缩印复制本。据《晚清戏曲小说书目》的统计,在清末就有《绘图青楼宝鉴》、《绘图海上青楼奇缘》、《绘图海上花列传》等六种不同名称的版本出现。解放前的排印本也很多,比较常见的是上海清华书局的排印本(有许仅父①的序)和亚东图书馆的排印本(有胡适和刘复的序),这些排印本,不但删去了全部插图,而且错别字也相当多。人民文学出版社资料室藏有一本香港法商理文轩书局的六卷石印本,题名改为《最新海上繁华梦》,由上海四马路南昼锦里理文轩书庄印刷,每部定价大洋一块二角。这是一种重新用工楷誊写的新版本,题“云间花也怜侬”着,目录六十四回集中在第一卷;插图一百二十八幅,缩小成每面印四幅,共三十二面,也集中印在第一卷;页码每卷自成起讫;书上没有印明出版年月,估计是民国初年的出版物。一九八○年二月,台北河洛图书出版社出版了一部绸面烫金的豪华珍藏本,作为“白话中国古典小说大系”中的一部,可以说是各种版本的《海上花列传》中排印得最精良的一种版本,可惜错字还是相当多(一九九八年台湾摄有《海上花列传》的电影,由梁朝伟和刘嘉玲主演,大陆似乎没有公演过,我看的是盗版光盘,声光的质量都极次)。大陆解放以后,只有人民文学出版社在一九八二年出过一种由典耀先生点校的整理本。此外,八十年代初(?)台北皇冠文学出版公司还出版过女作家张爱玲注释的“国语版”译本(同时出版有英译本),不过她的“翻译”工作比较简单,只把对白中的吴语一对一地改为“国语”,仍不是规范的普通话。一九九五年,上海古籍出版社出版了张爱玲的“国语版”《海上花列传》上下册,上册改名为《海上花开》;下册改名为《海上花落》。因此,在此书发表一百多年后的今天,出版一部规范的普通话改写本,应该说是一件很有意义的事情。
  原书六十四回,人物、故事似乎意有未尽,据跋文中所说,作者是有续作的打算的。可惜在初印本出版的同一年,作者就在贫病交困中死去了。终年只有三十九岁。
  关于《海上花列传》一书的艺术成就,研究者已经有许多专文评论,  一部分搜集在本书的附录中,这里就不详细介绍了。总结为几句话:作者的贡献,在于开创了现实主义的方言文学,客观地反映了那个畸形社会的一角;运用白描手法,改进了传统的章回小说的表现形式,对妓女和嫖客以及老鸨、二爷等形形色色人物的心态作了栩栩如生的描绘;写的虽然是嫖界故事,而书中基本上没有色情的描写。但是也必须指出,作者所生活的那个年代以及他所活动、所接触的那个阶层,历史条件和客观环境决定了他的世界观并不是革命的、进步的,因此对于封建社会中的种种丑恶现象,不是着力地加以揭露、鞭挞,而是出之于欣赏的眼光,用游戏的笔墨加以陈述。特别是对于齐韵叟、王莲生、罗子富和尹痴鸳、高亚白、华铁眉等一班官僚政客和“文人雅士”,完全是用颂扬备至的口吻加以称赞的。在整部小说中,对这些人物的描写篇幅占据不少,但是有积极意义的章节却不多,可以说是此书的败笔。究其原因,道理也很简单,因为作者自己的思想体系,正是“此中人也”。
 
(编辑:moyuzha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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