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邓友梅《追赶队伍的女兵》

发布时间:2019-10-19 所属栏目:传统主流 来源于: 点击数:6次

  这是一篇“兵味”十足的中篇小说。首先,小说的故事情节“兵味”十足。1947年初,国民党军在蒋介石的亲自指挥下发起“鲁南会战”, 企图一举消灭人民解放军(当时仍习称八路军、新四军)华东野战军主力。华东野战军在敌军的夹击下,东西佯动,南征北战,针锋相对发起了“莱芜战役”,歼灭敌军5.6万人,粉碎了敌军“鲁南会战”的企图。

  小说正是以这次战役为背景,叙述了人民解放军华东野战军三个掉队的女文工团员追赶大部队的故事。小说没有正面描写战争,对当年发生在鲁南地区那场千军万马的生死搏斗也几乎不着一字,但是作者却用笔下穿行于战场之中的三个年轻女兵,轻轻巧巧地引出了一个长长的战争故事,他通过这三个年轻女兵追随着大部队忽东忽西的艰难跋涉,以及在她们艰难跋涉之中不断出现的种种复杂敌情,同样使读者时刻感到战争就在三个年轻的女兵身边,三个年轻的女兵就置身于战争之中,同样使读者感到全篇小说笼罩着一种飘忽不定、生死瞬间的紧张气息,使整个故事情节散发出浓浓的兵味,这正是作者的一种精巧和高明的用笔之处。

  作者还十分善于精雕细刻,从而使作品在许多细节上也散发出浓浓的兵味。高柿儿为了给受伤的俞洁雇一头捎脚的毛驴,用油布包着小提琴,充当“电气炮”去唬弄人,这是一种兵味十足的机智,真让人忍俊不禁;而国民党军敲诈勒索的种种伎俩,又充满了反动军队的腐败气息;就是大胡子孙震写给周忆严那封只有短短两句话的求婚信,“我请求把终生照顾你的任务分配给我,你批准吗?”也是地地道道兵的词汇、兵的风格、兵的痴情。其次,小说的人物性格“兵味”十足。战争生活赋予了三个年轻的女兵那突出的军人性格:恪守命令、忠于职责的坚韧意志,生死与共、患难相扶的集体意识,不辞艰辛、不惧牺牲的献身精神。然而,小说没有仅仅停留在表现三个女兵的军人共性上,作者还细细勾勒出她们各自鲜明的个性特征:周忆严的沉着、老练,高柿儿透着真诚的豪放、带着精细的粗犷, 俞洁的娇弱、机智。

  小说也不仅从横的方面描写了三个年轻的女兵已经形成的个性特征,还从纵的方面揭示出之所以形成这种个性特征的社会和历史原因,从而使每个人物的个性特征具有了一种纵深感、历史感和真实感。周忆严从小跟着养父的戏班闯荡江湖,曾在阔佬的公馆里做过备受折磨的丫环, 被地下党解救以后,参了军,当了文工团员,在兄长般的老团员大胡子孙震的帮助下,在革命队伍里生活了多年;高柿儿那当地下交通员的父母惨遭杀害后,她继承了长辈的遗业,从小女扮男装做了地下交通员;俞洁曾是十里洋场中财界巨子的千金,还当过大都会一名挂三牌的优伶。从她们各自的人生履历表中,人们也就不难解读和诠释三个女兵鲜明的个性特征了。

  正是这三个有着鲜明个性特征的年轻女兵,在短短几个昼夜追赶部队的艰难跋涉中,共同用生命、热血和辛劳完成了一组铁骨铮铮军人群像的塑造,生动地展现了军人性格的风采。抗日战争时期,作者 11 岁始就在山东故里当了新四军通讯员;解放战争时期,作者在解放军的行列里当过兵、当过文工团员。自然,这篇小说中栩栩如生、兵味十足的情节和人物,都是他这段当兵生涯的馈赠和滋养。

  耐人寻味的是,这篇小说的构思也渊源于作者对这段当兵生涯的无限珍惜和缅怀。据作者介绍,十年“文化大革命”中,他在东北一个地方,受尽政治迫害和严刑毒打。正因为在现实生活中,看到了太多的阴险和丑恶,他就更加怀念革命战争年代同志和战友之间那种高尚、美好的关系,并从中得到了深沉的慰藉和强烈的激励,从而极大地增强了生活的信心和勇气。作者最初就是在“牛棚”里,在两个执鞭的造反派小哥们监视之下, 萌生了创作这篇小说的冲动和激情。正因为小说深深地植根于作者兵的生活、兵的回忆,也就难怪作品充满“兵味”了。

  内容概要

  1947 年,华东战场上。在一次战略转移中,有三个女兵掉队了。总部的文工团员参加一个纵队的庆功大会,到各师轮流演出《血泪仇》。

  一天,高柿儿和俞洁去外村送还演出借用的服装。文工团突然跟随“黄河部队”紧急转移,文工团团长命令分队长周忆严等候,并带领她们向西赶往滕县与部队会合。三个女兵在赶往滕县的途中,解救了被人贩子强行抓走的八路军烈士的妻子二嫚。同时,她们得知大部队已撤出滕县,往东转移了。三个女兵折返东行,追上了“泰山部队”的一个后卫连队。这个连队的大胡子连长孙震,曾是总部文工团的一名老团员,他与周忆严长期相处,相互产生了亲密的感情。当晚,三个女兵在连队住宿,半夜忽然得知:大部队已由东绕回了西边,上级命令孙震连所在的团假扮整个南线的野战军继续东行, 引诱敌军。孙震嘱咐三个女兵折返西行,克服一切困难,追上自己的队伍。

  分别前,孙震交给周忆严一封信。三个女兵冒着雨继续赶队,又走了一天一夜,俞洁犯了胃病,她们便在路边一片瓜地的窝棚里歇息下来。不久,周忆严乘清晨的大雾出去侦察;俞洁到瓜棚南边的水坑去洗脚。过了好大一会, 高柿儿不见俞洁回来,刚走出瓜棚准备去寻找,就遇着了一连敌军。敌连长问眼前这个理短发、一身男装、只有十三四岁模样的“小崽子”:昨夜东边有人见三个女八路走过来,还有个大胡子带着几十个共军也过来了,见没见?高柿儿一口咬定,没见。敌军强行要她带路去二十里外的相公店,高柿儿临走时,在瓜棚地上匆匆写了“快走,向西”四个字。

  周忆严出了瓜棚西行,在一个村口遇到挑水的二嫚。二嫚引着她进了公公的家,老人忙着生火做饭,二嫚转身去瓜棚找高柿儿和俞洁。老人在做饭时告诉周忆严,前天夜里新四军大部队通过了村西七八里地的津浦路。饭菜刚做好,敌军就进了村子,老人将周忆严藏了起来。二嫚从瓜棚回家时,敌军刚刚离村。二嫚将瓜棚里遗下的军装和武器交给周忆严,并把瓜棚地上的四个字照样描给她看了。待天黑,二嫚送走周忆严回到家门口,忽然发现人贩子正在房里纠缠公公要抓自己。人贩子离去后,二嫚悄悄翻墙进了家,公公忙催促二嫚追赶周忆严参军去。俞洁洗罢脚,往回走时转了向,待走近瓜地时,正见两个敌军押着高柿儿往大道上走。她转身不顾一切地逃去。

  路过一个集市,她走进一个大车店。帐房从俞洁的口音中,误认为她是东南乡魏老财家从上海娶的少奶奶。俞洁将错就错,说自己回娘家逃战乱。她在大车店吃了饭,歇了一晌, 正准备动身,敌军押着高柿儿进了村。敌军在村里吃了饭,敲诈了一笔钱财, 得知相公店无敌情,只有一小股二三十人的新四军在一个大胡子的带领下, 昨晚住进了离相公店东南七八里地的东南乡,于是敌军押着高柿儿奔了相公店。敌军到了相公店后,等到便衣回报东南乡的一小股新四军已往津浦路西去了,便开进了东南乡。在村里,敌连长借口阻击共军,又敲诈了一笔钱财。高柿儿乘敌兵忙于捞财物之机,将敌人的信号布塞进了灶膛里。再说敌军奔往相公店后,帐房正待放铺盖睡觉,又有一个脚夫和一个买卖人来投店。俞洁认出这两人正是抢走二嫚的人贩子,便乘着四更天离开了大车店。走在半道,人贩子追上了俞洁,挟持她同行,打算将她卖给济南的妓院。

  不料接近津浦路时,正遇上押着高柿儿的这股敌军。两个人贩子被征用做挑夫,毛驴也成了敌连长的坐骑。在这当口,国民党军的飞机来轰炸,因敌兵丢了信号布,挨了自己飞机的误炸,一连人死伤了十几个。高柿儿乘乱拉上俞洁逃走, 途中俩人走散。不久,高柿儿遇到了大胡子孙震率领的连队,而俞洁却正被人贩子紧紧地追赶着。周忆严离开二嫚家,很快就来到了津浦路。她在通过铁道时被敌军发现,左臂中弹负伤,昏倒在一片庄稼地里。她醒来时,发现自己被同志救起。这是主力部队的一个收容队,带队的连长告诉周忆严,大部队昨天已通过了津浦路渡河西去。连长要周忆严一同过河西行赶队,周忆严坚持在东岸等候高柿儿和俞洁。连长只好留下两名战士,并嘱咐:只能再停留两小时,不然追击的敌军将赶到。南边传来飞机轰炸和扫射声,周忆严带两名战士忙往南搜索,走了一里多地,只见两女一男扭打成一团。他们赶上前去,发现是二嫚、俞洁和一个人贩子。原来,二嫚追赶周忆严路过这里, 正遇上人贩子在捆俞洁,忙上前营救。

  人贩子见来了新四军,拔腿就跑,被战士举枪打死。刚刚被飞机误炸的敌军连长听到枪声,率敌军追了过来。周忆严命令俞洁、二嫚和两名战士渡河,她独自一人在东岸掩护。这时,周忆严无意间碰到大胡子孙震的信,拆开后只见两句话:“我请求把终生照顾你的任务分配给我,你批准吗?”

  周忆严在击退敌人第二次冲击时,胸口中了一弹。她回头看见俞洁一行已到了河心,便从河堤上退下,向河边爬去。正当敌军组织第三次冲击时, 大胡子孙震率队从敌军背后冲杀过来,打散了敌军,孙震抱起周忆严,周忆严强撑开双眼,笑了笑,抬手指指对岸。孙震背着周忆严渡河,走到河心, 周忆严牺牲了。上了西岸,接应的主力部队骑兵赶到,孙震带着泪音喊道, “周忆严同志!你看看,你们追上部队了。”

(编辑:moyuzha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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