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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明月《粮战》

发布时间:2020-09-20 来源于:文艺报 作者: 曹鑫源 点击数:

  粮食问题自古以来就是最大的民生问题,也是文学创作的重要母题。唐代诗人李绅写“四海无闲田,农民犹饿死”。借粮食问题来反映朝廷政策给百姓生活所带来的困苦。当代文坛也不乏以粮食问题来表现人性的作品,例如茅盾的“农村三部曲”、刘恒的《狗日的粮食》、苏童的《米》等。

  但一直以来网络文学中少有此主题的优秀作品出现,另外对于大众读者来说,他们对粮食领域也有着一定的距离,存在着“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的问题。网络作家洛明月以一部《粮战》填补了网络文学中粮食问题创作的空白,同时为我们展示当代视阈下的粮食战争,带我们走进简简单单的“粮战”二字背后,粮食生产链上不为人知的动荡与智慧。

当代社会新书写

  小说《粮战》描写了以秦怀春为代表的几代育粮人在水稻育种行业的奋斗故事。在时代的变化与生活的不断冲击下,每个人面对自己脚下的土地作出了不同的选择,或继续坚守、忍辱负重,或临阵倒戈、屈服于利益。在百姓的饭碗面前,如何分得一杯羹成为了众人共同面对的问题。

  洛明月所描写的粮食战争就将时间定在改革开放后粮食生产发展的第三阶段。小说从2006年写起,一场台风“沧海”使得凤凰城北川大学水稻研究所的水稻种子损失惨重,这批种子是北川大学水稻研究所所长秦怀春一辈子的心血。秦怀春的学生尹振功与尹振功的5名研究生崔挽明、刘君、崔小佳、苏慧与秦志杰,参与了这场与时间赛跑的抢救种子行动。而后直接由踏实肯干的崔挽明接过“北川稻一号”的培育工作。而崔挽明独立为他所敬重的老师秦怀春做种子培育工作却遭遇了重重阻扰。小说一直写到2018年,崔挽明和他的朋友们联手将林海省粮食产业链上的腐败分子一网打尽。十几年时间虽不长,但小说在书写粮食问题之余也努力呈现了当代社会的转型与变化。

  在水稻生产专业视阈,小说涉及了这条产业链上的方方面面。不仅有政府关于市场所不断调整的粮食政策、专业名词、法律的出现,有学校在学科建设中关于科学技术研发与实践操作之间的平衡,也有企业在市场的风向标下抛出的一个个决策。同时小说也融入了当下一些值得关注的社会现象,例如学区房、山区支教、部分研究生科研精神不足、当代社会中存在的利益至上等等。

  小说中感情线的部分可以看作“革命+恋爱”小说模式在当下视阈内的再创作。中国现代文学中表现英雄儿女在革命中的恋爱历程,是普罗文学中的重要内容。其主要有两种指向,一是反映了当时存在的知识分子在革命中所经历的感情纠葛,革命与恋爱冲突的普遍问题。另一方面,在这种艰难的处境中,主人公往往会选择投身革命而抛弃阻挠革命事业的感情生活。在《粮战》中两对恋人的感情生活都可以看作是“革命+恋爱”模式的体现。刘君与崔小佳在研究生期间就确立了恋爱关系,但到毕业时,崔小佳一心要回到大山中做乡村老师,刘君则因为有稳定的工作想留在城市。在理想的事业与纯真的爱情之间,崔小佳与刘君都各自选择了自己的事业,暂时错过了这份珍贵的感情。崔挽明与前妻海清分离的最终导火线是崔挽明发现海清拿自己的育种在私下联系了商家进行交易,崔挽明无法原谅海清的所作所为终于决定离婚。在心中的理想与眼前的恋人之间,这一批敢作敢当的年轻人都将自己的一腔热血毫不保留地奉献给了自己所热爱的事业。

  小说以粮食问题为主要切入点,呈现了当下粮食生产链上的科研人员、政府、企业之间的运作模式,赞颂了在生产前线为百姓种植优质粮食品种的各行各业劳动者们。同时也侧面展现了近十几年间社会种种变化。

时代精神新维度

  小说的主人公其实是第三代育粮人的代表崔挽明。研究生毕业之际崔挽明选择走出校园,继承老师秦怀春的传统水稻育种方式,自己到田地间进行劳作。作者将崔挽明塑造成为粮食领域的当代英雄。为了“中国粮食、中国饭碗”这几个字,崔挽明毅然决然不畏强权、不为功利、一心为民,打响了一场重要又艰辛的战争。他在刚进入这个市场时被老师秦怀春嘱咐要学着打交道,但却因自己的正直而处处碰壁,和奸诈狡猾的于向知、方勉等人结下了梁子,在培育优质品种期间处处碰壁被人陷害,甚至被前妻海清背叛。

  崔挽明不仅严于律己,对待亲友也非常真诚地提出自己的意见。在刘君成为于向知的下属时,崔挽明多次劝告朋友,一开始并不被刘君所理解,认为他“太多管闲事”,两人也一度愈行愈远。直到刘君险些被诬陷入狱后才明白了崔挽明的真诚与苦心,并用自己的行动报答了崔挽明的无私帮助。崔挽明将自己的全身心投入到了水稻育种行业,将百姓的利益放在第一位。在于向知窃取了自己的优良稻种私自卖为“林育稻1号”后,气愤之余崔挽明也为百姓认可自己的品种感到欣慰与自豪。

  崔挽明的妹妹崔小佳也是值得敬佩的当代英雄。在毕业之际她不顾恋人刘君与哥哥崔挽明的挽留,毅然决然回到了自己出生的小乡村做一名乡村教师。在当下如此浮躁的社会中,崔小佳与崔挽明兄妹仍然为了自己的理想在各自的岗位坚守,令人不得不称赞。

  但小说中也有一些在纸醉金迷、陷阱重重的生活中没能坚持自我的人物。秦怀春起初对学生尹振功与尹振功的5名研究生尽心尽责,但后来为了给重病妻子凑医药费不得不为利益所低头。在发现自己的儿媳妇苏玉无意间知晓自己的阴暗交易后,他甚至痛下毒手,喂她吃了药片,导致苏玉成了植物人。

  小说在人物姓名设定上也体现了作者的苦心,秦怀春终生期待着粮食市场迎来真正的春天;尹振功潜心学术,给北川大学水稻研究提供了很大的支撑;崔挽明以一己之力培育出了林海省水稻的希望;刘君虽有些小肚鸡肠但最后只身入“虎穴”,为打击不良企业牺牲自己行君子之事;秦怀春希望儿子志向高洁、品性杰出,给他起名为秦志杰……

  《粮战》对于崔挽明的塑造在一定程度上继承了中国文学中对于英雄人物的书写。崔挽明集武侠小说英雄人物的侠肝义胆、有勇有谋与当代社会主义建设中实干家的兢兢业业、吃苦耐劳于一身,在粮食战场呈现了新的时代精神。

现实题材新向度

  近些年网络文学的发展过程中,玄幻、穿越、言情等常见的类型小说有较高的关注度。各部门频频推出相关政策或举动来支持现实题材的创作,同时以掌阅为代表的文学网站也为现实题材作品提供了平台支持,多种举措的推动使市场有了一定的转向,大批现实题材网络小说开始出现。现实题材的发展推动了网络文学的新变,同时也体现了网络文学的主流化。

  《粮战》具体书写了“粮食”在当下是如何被研发、培育、种植、流转、进入市场的整个过程,也有评论称《粮战》为我们讲述了以袁隆平为代表的育粮人的故事。《粮战》通过描写育粮人的辛勤劳作,为百姓不辞辛劳的忠心,使我们能够贴近脚下的土地,理解粮食字背后所蕴藏的科研工作者奋斗的血与泪。借李绅的诗句:“谁知盘中餐,粒粒皆辛苦”。

  洛明月迄今为止已有多部现实题材作品,《荒魂塔克木》《重楼》《苍治无埃》《假面年华》《粮战》等。他始终将自己的目光对准现实社会中的边缘化题材,力图展现社会主义建设中各行各业默默坚守的当代英雄。在一次采访中洛明月称,自《粮战》起会为当下书写更多故事。他认为:“国家已经进入了一个伟大机遇时代,有太多的东西需要通过文学的形式被记录下来,这样一个伟大的时代不应该留下历史的空白。”网络文坛需要优秀作家记录当下的变化,讲好中国故事,书写中国精神。洛明月这种创作态度以及《粮战》的出现也为网络文学注入了新的活力,为其他创作者树立了典范,为网络文学带来了新的向度。

  从文学创作而论,《粮战》存在着部分情节俗套、对崔挽明的刻画英雄色彩过于浓厚等问题,但仍不能否定其作为一部优秀网络小说的价值与意义。只有生动真实地记载当下社会中的巨变,展现历史洪流中默默奋斗的平凡英雄,传达时代正能量,才是现实题材网络文学作品能够扎根文坛的不二之选。

(编辑:moyuzha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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