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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储福金的《黑白》

发布时间:2021-01-11 来源于:光明日报 作者: 陈辽 点击数:

  琴、棋、书、画,是我国传统文化的重要组成部分。其中的棋,特指围棋,由我国先民所发明,春秋战国时期的诸子著作中即有不少关于棋文化的叙述。自有小说以后,写棋文化的以《小道人一着饶天下女棋童两局注终身》(《二刻拍案惊奇》卷之二)最为有名。短、中篇小说涉及棋文化的不胜枚举。但在长篇中,虽然有如《三国演义》第69回《卜周易管辂知机》写到弈棋的,但专门表现棋文化的长篇,却直到2006年我国内地还不曾有过。这是因为,既谙熟棋文化又精通长篇小说创作谈何容易!

  然而,这一空白,由于储福金创作的《黑白》而得到了填补。储福金不只是著名小说作家,而且是围棋的业余高手,他曾代表江苏文学界与多名高段位的棋手竞赛并取得优良成绩。无论是对棋文化还是对长篇创作,储福金都有深入的理解,发而为文,乃有了《黑白》这部30多万字的长篇小说。《黑白》不只是他对以往长篇的突破,更是我国第一部表现棋文化的长篇杰作。

  《黑白》通过天才棋童、天才棋士、天才棋王陶羊子三阶段对棋文化的感悟,形象地对棋文化的奥秘作了揭示,写出了中国棋文化的博大精深,象天法地。还以对棋文化左邻右舍的描写,写出了棋文化与其他传统文化的互通互补,相得益彰。不仅如此。《黑白》还从中日棋文化的比较和交流中,表现了以陶羊子为代表的中国棋文化。围棋虽为中国人发明,但传入日本后,日本棋手多有创造。特别是日本明治维新以后,国力上升,以现代方法训练棋手,日本的棋艺大进。中国棋文化只有在和外国棋文化的比较和切磋中才能长进和提升。

  尤其难得的,《黑白》并不局限在棋文化的樊篱内,它通过对棋文化的艺术表现,实际上还书写了一部自民国初年到抗战胜利将近半个世纪的简史。

  陶羊子出生于民国初年。清王朝虽被推翻了,但中国仍无宁日。军阀之间混战,人民水深火热。陶羊子的江北老家缺水,干旱连年;江南却因水患而民众逃难苏城。北伐军胜利,“打到了南城,祁督军倒了,苏城来了国民政府的官员,说要实行新政,利国利民。”但也只是嘴上说说而已,“苏城的物价还是涨着,原来二毫买的肉,需要三角。”不同的只是,祁督军喜好围棋,只是找人陪他下棋,而芮总却让有钱人出钱,创立了围棋研究会,由他一个人定棋士的等级。类似这样的“新政”,换汤不换药,好不到哪里去,国事依然蜩螗。日本鬼子却乘机打过来了,先是吞并东北,接着是企图占领上海,发生了淞沪之战,中国军队又失败了。人民要求抗日,“西安事变结束,街上又有一致抗日的游行。”“日本人就要打来了,还下什么棋?”七·七卢沟桥事变,日本全面侵略中国。日本飞机轰炸南城,胡桃和陶羊子的妻子任秋都被炸死。接着,南城沦陷,日军进行了血腥大屠杀。陶羊子被日军强迫编入收尸队掩埋死去了的兵民。陶羊子气愤难平,以1000块大洋的代价,把师父任守一留给他的珍贵围棋卖给了松三,离开南城,向西南大后方行进,途中把1000块大洋捐献给了抗日军队。他与阿姗邂逅于山区,结了婚,成了家,生下了竹生。一家3口,历经3年多时间的行程,终于到达昆城。不久,日本宣布投降,“到处灯笼火把光焰闪烁,鞭炮声爆竹声响成了一片,激动的人群挥动着‘抗战胜利’的旗帜。”正是棋罢不知人世改,陶羊子“可以回去了”。这一切,《黑白》虽然都是略写虚写,但却像对时局力争“外空”那样,提供了人物活动的历史背景,情节赖以生成的历史条件,从而使《黑白》大大加强了历史真实性,棋文化题材有了历史感和现实感。

(编辑:moyuzha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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